主人公叫陈默苏蔓的是《落灰的钥匙》,这本的作者是永海府的云兮倾心创作的一本现代言情类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 第一章空啤酒罐与离婚协议第十一个空啤酒罐被苏蔓踢向墙角,铁皮撞击暖气片的哐当声,像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。楼道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昏黄的光线挤进门缝,恰好照见陈默正把一碗白粥端上那张有些摇晃的餐桌。蒸汽攀附着
第一章空啤酒罐与离婚协议第十一个空啤酒罐被苏蔓踢向墙角,铁皮撞击暖气片的哐当声,
像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。楼道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昏黄的光线挤进门缝,
恰好照见陈默正把一碗白粥端上那张有些摇晃的餐桌。蒸汽攀附着碗沿,
试图温暖他洗到发毛、袖口已磨损起球的格子衬衫——那是三年前苏蔓在夜市随手买的,
当时她语气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嫌弃:“凑合穿吧,反正你也穿不出好样子。
”“你看看楼上张姐的老公!”苏蔓的声音陡然拔高,
指甲无意识地在廉价的复合板茶几上划出一道白痕,“上个月又换了辆宝马X5!
楼下李哥家,为了孩子,刚在重点小学旁边背了三十年的***买了套老破小学区房!你呢?
”她深吸一口气,像要压住喉咙里的哽咽,“上个月的电费,我催了三次,
你拖了三天才交上!今天幼儿园老师又在群里点名催学费,你让我把脸往哪儿放?
”陈默搅动粥勺的手停顿了一下,木勺柄上掉漆的地方,露出里面浅黄的木头纹路,
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。“再给我一点时间,”他声音低沉,几乎被粥的热气吞没,
“我仔细研究了一个跨境电商的项目,主营宠物用品。现在市场缺口很大,
数据分析显示……”“数据显示你会赔得底朝天!”苏蔓猛地站起来,
椅子腿与地板的尖锐摩擦声,刺痛了耳膜。她几乎是撞开抽屉,
抽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,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发皱,
像她此刻的心情。“陈默,我跟你耗了三年了!从二十三到二十六,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,
都耗在你这些‘说不定’和‘再看看’上了!你看看我那些同学,
朋友圈里不是晒名牌包就是晒自驾游!就我,每天天不亮去挤能把人挤成照片的地铁,
下班还要为了省两块钱,跟菜市场大妈为了几毛钱的零头磨破嘴皮子!
”陈默的目光死死钉在“离婚协议”那四个黑色宋体字上,它们像烧红的烙铁,
烫得他眼睛生疼,视线有些模糊。他拿起那支廉价的签字笔,笔尖悬在签名处,微微颤抖,
手背上的青筋虬结突起,仿佛皮肤下困着几条挣扎的小蛇。苏蔓抱臂站在他对面,
冰冷的目光扫过他手腕上那块漆皮剥落殆尽的电子表——那是他大学时省吃俭用买的,
戴了快六年,表带断过两次,都是他自己小心翼翼用502胶水粘合的。“签啊!
”苏蔓催促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,
“你不是总说爱我,为我好吗?爱我你就放我走,别再用你的窝囊废爱耽误我一辈子!
”笔尖终于沉重地落在纸上,“陈”字的左耳旁写得歪歪扭扭,像个抬不起头的失败者。
他放下笔,笔杆在并不平整的桌面上滚了几圈,撞到那个空啤酒罐,停了下来。他起身,
默默走向卧室,背影佝偻得像一张被生活重压拉满却即将崩断的弓。经过玄关时,
衣角带倒了苏蔓新买的高跟鞋,纤细的鞋跟与冰冷的地砖碰撞,断了一小截。
他慌忙弯腰扶起,手指却被断裂处尖锐的边缘划了道口子,血珠慢慢渗出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他收拾行李时,苏蔓就靠在门框上看着。那个大学时代用的帆布包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,
背带接口处缝着一块颜色不匹配的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,是他当年自己缝的。
他把几件半旧的衬衫、牛仔裤叠得整整齐齐,塞进包里,又从床头柜最底层,
摸索出那个巴掌大小、棕色漆皮掉落大半的盒子。“这个破盒子你还当宝贝?
”苏蔓嗤笑一声,努力让语气充满不屑,“里面不就是那条打折都卖不出去的破项链吗?
我早就扔进垃圾桶了……”陈默的动作瞬间僵住,他没有回头,声音闷闷的,
像被湿棉花堵住了喉咙:“你没扔。在衣柜最下面那个放着你不再穿的旧马丁靴的鞋盒里,
压在几条旧围巾下面。”苏蔓愣住了,心底某根弦被猛地拨动。她确实没扔。那天大吵,
她举起项链想狠狠摔在地上,却在最高点瞥见他眼中那簇微弱的光,像风中残烛般骤然将熄,
她忽然就没了力气,只是烦躁地把它塞进了那个鞋盒深处。此后日子在抱怨和忙碌中翻滚,
她早已将这事遗忘。陈默走的那天,天空飘着冰冷的细雨。他背着那个干瘪的帆布包,
站在楼道口。单元门的弹簧坏了,门在风中吱呀作响,像一声声无奈的叹息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,窗户紧闭,米白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隔绝了内外。
其实苏蔓就趴在窗帘后面,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,上面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看见他在细雨中缩了缩肩膀,那微微耸动的姿态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、无处可去的鸟。
楼下没有传来跺脚声,声控灯始终暗着,他就那么沉默地站在一片昏黑的阴影里,过了很久,
才最终转身,一步步走进迷蒙的雨幕中,消失不见。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关上时,
苏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,后背贴着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客厅里似乎还弥漫着陈默的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廉价洗衣粉味和桌上白粥的米香。
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,发泄般狠狠砸向地面,抱枕套撕裂了一个小口,洁白的棉絮探出头来,
像一团再也无法聚拢的云。茶几上那碗粥还温着,她机械地舀起一勺塞进嘴里,
没有放她习惯的糖,寡淡的味道刺得她喉咙发紧,眼眶发热,
大颗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,砸进碗里,漾开一圈圈微小的、无奈的涟漪。
第二章跨境电商里的挣扎与绝望陈默在郊区城中村租的单间,月租三百五,
只有一扇朝西的窗户,正对着一片长满荒草、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。三月的北风像刀子,
刮过荒地,卷起沙砾和塑料袋,噼里啪啦打在蒙尘的玻璃上。
他把帆布包扔在吱嘎作响的木板床上,包带“啪”地一声,彻底断裂了一根线头,
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——几件颜色灰暗的旧衣服,
一本被翻得卷了边、封面满是笔记的《跨境电商运营从入门到精通》,
还有那个显眼的棕色小盒子。他蹲在地上,默默地把东西一件件捡起。
当指尖再次触碰到那个小盒子时,他停顿了,最终还是打开了它。
星星吊坠上果然还沾着一点灰色的浮尘,是那天从鞋盒深处取出时蹭上的。
他想起苏蔓当时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诮,眼神里的嫌弃,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份心意,
而是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。他用内里相对干净的衣角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吊坠,
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,凉意仿佛能渗到骨头缝里。那三万块启动资金,
是他婚后一年多里,从本就不多的工资中,偷偷摸摸、一百两百地抠搜出来,
藏在那本厚重的《三国演义》硬壳书皮里的。被发现那天,苏蔓气得把书摔在地上,
纸页散落,钱币飘零,
她骂他“守财奴”、“没出息”、“有心思想这些歪门邪道不如多想想怎么赚钱”。如今,
这三万块皱巴巴的纸币,成了他押上全部尊严和未来的赌注。
他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双眼熬得布满血丝,
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陌生的跨境电商平台后台。选品如同大海捞针,
从家居百货看到数码配件,最终,他锁定了儿童安全座椅。大量查阅海外资料后,
他发现欧美国家对儿童安全出行极为重视,法规严格,中高端安全座椅的利润空间相对可观。
找货源那天,他在拥挤不堪、气味混杂的批发市场里来来**转了八圈,
走得小腿肚僵硬酸胀。批发商是个腆着肚子、叼着香烟的中年男人,眯着眼打量他一番,
报出价格:“最低八十五一个,少一分都不行,拿不起就别挡道。”陈默赔着笑脸,
递上自己打印的、略显简陋的计划书,磨了近两个小时,反复强调自己是初创,
希望建立长期合作。老板被他磨得极不耐烦,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:“八十!拿货!
再废话立马滚蛋!”等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沉重的样品走出市场,天早已黑透,
末班公交车也错过了。他心疼打车的钱,找到一辆电量不多的共享单车,
迎着凛冽的夜风往回骑。视线不好,加上体力透支,在一个积水的小坑处,车胎猛地打滑,
他连人带车狠狠摔在冰冷的泥水里。裤腿瞬间湿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是否受伤,而是慌忙查看帆布包里的样品安全座椅——边角处,
一小块漆面被石子磕掉了,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。他看着那块瑕疵,
心疼得直抽气——这八十块,是他计划中整整三天的饭钱。
当第一批货历经周折发到国外的合作仓库时,却意外卡在了海关。抽查结果显示,
外包装上的安全警示标语字体大小不符合当地最新规定,整批货需要退回重新包装。
陈默急得嘴角起了一串火泡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昂贵的越洋电话沟通,
电话那头带着浓重印度口音的英语,“safety”和“warning”说得含糊不清,
他必须全神贯注,连蒙带猜。等他终于大致搞明白问题所在,挂断电话后才发现,
手机因欠费两百多元而已被停机。他蹲在出租屋冰冷的水泥地上,
看着电脑屏幕上那鲜红刺眼的退货提示和预估的损失金额,
耳边再次回响起苏蔓那句如同诅咒的话——“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!
”心脏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尖同时扎入,蔓延开一片钝痛。走投无路之下,他只能拉下脸,
给老家一个远房亲戚打电话,低声下气地借了五千块钱,勉强凑够了返工和再次发货的费用。
第一批货最终在延误许久后抵达客户手中,却完美错过了圣诞节的销售黄金期。
财务核算下来,净亏损一万两千多块。那天,他一整天水米未进,
像个游魂一样在城外那片荒地的边缘坐到深夜。初春的寒风毫无遮拦地吹刮着他,
头发凌乱如野草。远处高速路上路灯的光芒微弱,像随时会熄灭的烟头。他下意识摸出手机,
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映出他憔悴不堪的脸和眼下的浓重乌青。
手指习惯性地滑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,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。屏幕暗下去,
他也随之陷入更深的黑暗。年后,他调整方向,决定专注于宠物用品,
特别是中小型犬用的便携折叠笼。选择这个品类,
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藏着一个秘密:婚前他曾偷偷捡回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,
悉心照料了半个月,毛色刚有点光泽,却被苏蔓发现,
以“掉毛、有味、影响生活品质”为由,强行逼他送走。他只好把狗暂时养在楼道角落,
结果没过几天,狗就跑丢了,他为此难过了很久,却不敢在苏蔓面前表露分毫。
他调研后发现,宠物经济日益火热,用品市场相对稳定,只要产品质量过硬,注重用户体验,
更容易积累回头客。为了找到靠谱且价格合适的工厂,
他咬牙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座票,颠簸了二十多个小时前往广东。车厢里拥挤不堪,
混杂着泡面、汗液和脚臭的味道。对面座位的大叔鼾声如雷,他靠着硬邦邦的椅背,
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两小时,醒来时发现外套口袋被划开,
里面仅剩的几百块现金和那个用了多年的旧钱包不翼而飞,
幸好身份证和绑着少量资金的银行卡放在内侧口袋,得以幸免。下车时,
他的双腿因长时间弯曲而麻木肿胀,几乎无法站立,不得不紧紧扶着车门框,缓了好几分钟,
才勉强拖着行李,一瘸一拐地走出车站。找到那家在网上联系过的工厂,
负责人是个面无表情的光头男人,叼着烟,
上下打量着他那件袖口磨损的旧夹克和沾满旅途风尘的疲惫面孔,
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起订量太低,没工夫陪你这种小卖家玩。
”陈默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份揣了一路、已经被体温和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计划书,
纸张边缘的字迹都有些洇开了。“张总,您给我一次机会,我保证三个月内销量翻倍,
后续订单绝对稳定!”他语速很快,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,“这第一批,您按***给我,
等我赚到钱,第一批的利润我全部返给您补差价!您看,
这是我做的详细市场分析和竞品调研,欧美家庭饲养中小型犬的比例持续攀升,
这种易收纳、不占空间的折叠笼需求非常大……”工厂老板显然愣了一下,
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年轻人能拿出这样一份条理清晰、数据详实的方案。
他接过那份带着体温和潮气的计划书,随手翻了几页,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,
甚至露出一丝带着玩味的笑意:“有点意思。小伙子,你这方案做的,
比我们厂里那几个混日子的技术员都细致。行,看你这份心,我老张今天就赌你一次!
”接下来的半年,是陈默人生中最为艰苦卓绝的一段时光。他仿佛一台不需要休息的机器,
每天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不足四个小时。白天,他盯着生产线,
和物流公司反复确认价格和时效,与难缠的客户周旋;晚上,他对着电脑屏幕,
逐字逐句研究平台复杂多变的规则,分析后台数据,眼睛因为长期过度疲劳而布满血丝,
滴再多眼药水也只是徒劳,红得像得了严重的结膜炎。有一次,他连续工作了近二十个小时,
起身瞬间眼前一黑,直接晕倒在了键盘上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醒来,
发现自己半边脸颊压在冰冷的键盘上,屏幕还亮着,
是一条刚刚收到的客户好评:“笼子质量超出预期,非常牢固,我家的小柯基很喜欢,
折叠起来放在车后备箱一点也不占地方。”他看着那行简单的英文反馈,
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扯动,想笑,然而笑着笑着,滚烫的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出,
大颗大颗地砸在键盘缝隙里,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。他租的那个单间位于顶楼,西晒,
且没有安装空调。夏天一到,室内温度堪比蒸笼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他淘来的二手风扇,
扇叶转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,仿佛随时会散架,吹出来的风也是滚烫的,于事无补。
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,***,年久失修的窗户开始漏雨,雨水顺着墙壁淌下,
恰好淋湿了放在窗边的电脑主机。他被惊醒后,第一个念头就是保住吃饭的家伙。
他毫不犹豫地拔掉电源,抱起主机,冲进瓢泼大雨中,想赶紧找一家还在营业的电脑维修店。
雨太大了,路上几乎没有行人,也拦不到出租车。他就那么赤着脚,
紧紧抱着用自己全部积蓄换来的电脑主机,在及踝的积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,浑身湿透,
冷得直打哆嗦,狼狈得像一只在暴雨中无处躲藏的落汤鸡。维修店的师傅检查后,
摇摇头说主板烧了,必须更换,费用需要八百块。他咬紧后槽牙,
点了点头——这几乎是他当时所能拿出的全部生活费。那段时间,
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,体重掉了整整十五斤。
以前合身的裤子如今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裤腰需要勒紧好几个扣眼。
有一次去超市购买成箱的促销泡面,收银员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,
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:“先生,您脸色很不好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
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?”他愣了一下,随即麻木地摇摇头,低声说了句“没事,谢谢”,
心里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。他想起以前苏蔓总嫌弃他缺乏锻炼,有小肚子,
如今肚腩是消失了,腹肌隐约可见,却再也没人在他耳边唠叨这些了。
第三章离婚后的日子与同学会请柬苏蔓离婚后的第一个月,
生活仿佛一场失去指挥的混**响乐。她从那个承载了三年记忆的家里搬出来,
租了一个位于老小区的一居室,月租两千五,几乎占了她当时工资的一半。搬家那天,
她请了公司两个关系还算可以的男同事来帮忙。在搬那个沉重的实木衣柜时,
一个同事手滑了一下,衣柜门角重重磕在门框上,留下一个难看的凹痕和一片**的木色。
她盯着那块伤疤,突然想起以前家里无论是桌椅松动还是水管渗漏,
都是陈默默默拿出工具箱,嘴里说着“没事,小问题,我来弄”,
然后蹲在那里叮叮当当一阵忙碌,总能恢复原样。搬完家的第一个周末,她想犒劳一下自己,
打算炖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。结果因为收拾东西太累,靠在沙发上不小心睡着了,
等被刺鼻的焦糊味呛醒冲进厨房时,锅底已经烧得黢黑,浓烟触发了烟雾报警器,
尖锐的鸣响吓得她手足无措。她手忙脚乱地关火、开窗,看着那口报废的锅,
突然无力地蹲在地上,把脸埋在膝盖里,无声地哭了起来。以前陈默做饭,
火候总是掌握得恰到好处,他习惯一边看着锅,一边顺手擦拭灶台、打扫厨房地面,
还振振有词地说“统筹方法,节约时间”。她强迫自己振作,换了一份工作,
去了一家规模稍大、节奏更快的广告公司做活动策划。薪水确实比之前高了一些,
但随之而来的是无休止的加班、复杂的办公室政治和甲方的百般挑剔。经常加班到深夜,
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租住的老旧小区。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,物业迟迟不来修理,
每次上楼她都只能凭借手机屏幕微弱的光,或者摸索着冰冷的墙壁前行,
总觉得身后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,心脏紧张得揪成一团。有一次她心神不宁,
踩空了一级台阶,整个人摔在坚硬的水泥台阶上,膝盖瞬间磕出一大块触目惊心的青紫。
她坐在冰冷的楼梯上,揉着疼痛的伤处,突然想起以前但凡加班晚归,无论多晚,
陈默总会提前到公司楼下或者地铁口等她,手里总是拿着一件他的外套,
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往往是“晚上风大,快披上”。她开始尝试学习独立生活,
自己换灯泡、修水龙头,甚至还买了一本《家居维修速成手册》,
但里面复杂的电路图和管道结构让她看得头晕眼花,一知半解。有一次,
洗手间的角阀老化漏水,她对照手册,想当然地去关了楼道里的水阀,结果关错了总闸,
导致楼下邻居家也停了水。脾气暴躁的男邻居直接堵在她门口,指着鼻子骂了十几分钟,
言辞激烈。她涨红了脸,不停地鞠躬道歉,心里充满了屈辱和委屈,
却发现连个可以倾诉、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。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,
她也渐渐被迫习惯了这种形单影只的生活。她学会了做几道能入口的简单家常菜,
掌握了如何安全地更换不同规格的灯泡,甚至敢在加班后独自走过那段没有路灯的夜路。
只是,在某些毫无防备的瞬间,陈默的影子还是会清晰地闯入脑海。
看到超市冷柜里打折的草莓味酸奶,
会想起他每次购物都记得拿她最喜欢的这个口味;看到地铁里因为小事争吵的情侣,
会想起以前他们闹矛盾,最后几乎总是陈默先败下阵来,笨拙地哄她:“别生气了,
是我不对,都是我不好。”后来,通过工作接触,她认识了一个条件不错的追求者,
是公司的一个重要客户,自己经营着一家小公司,开着价值不菲的奔驰轿车,出手颇为大方。
第一次正式约会,就送了她一条分量不轻的足金手链,价格远超陈默当年送的那条星星项链。
然而,仅仅相处了不到两个月,苏蔓就主动提出了分手。
那个男人言谈之间总是不经意地炫耀自己的财富和人脉,反复强调“女人嘛,
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归宿,在家相夫教子,享受生活,赚那点辛苦钱有什么意义?
”这种论调让她感到莫名的窒息和不适。她不由自主地想起,陈默虽然赚钱不多,
却从未看轻她的工作和价值,他总是说:“你想继续追求事业,
我支持你;要是哪天做的不开心了,想休息了,就回家来,我养你。虽然我赚的不多,
但保证不会让你饿着。”分手那天,她一个人去电影院买了一张最后排的票,
看了一场情节老套、结局圆满的爱情电影。散场时,灯光亮起,
她看到前排一对年轻情侣似乎在闹别扭,女生气鼓鼓地快步往前走,
男生一脸焦急地在后面追,手里还紧紧攥着女生的手提包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慢点走,
看着点路,别又摔着了!”她怔怔地看着那对身影消失在出口,
忽然想起自己过去也常常这样,一生气就不管不顾地快步疾走,
而陈默总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她的外套或保温杯,从未有过一丝不耐烦。
这天,她百无聊赖地刷着大学同学微信群,看到了班长发布的同学会电子请柬,
地点定在市中心最高档的旋转餐厅之一,理由是“毕业五年,青葱岁月难忘,大家聚聚,
聊聊近况,联络感情”。她盯着手机屏幕,犹豫了很久,
手指在“参加”与“不参加”之间徘徊。最终,
她点开了大学时关系最好的室友林薇的私聊对话框,试探性地问:“薇薇,这次同学会,
你去吗?”林薇几乎秒回,语气透着兴奋:“去啊!干嘛不去?五年没见了!对了,
重磅消息,听说陈默也确定会来!他现在可不得了了,搞跨境电商发了大财,混得风生水起!
”苏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紧接着剧烈地跳动起来,撞击着胸腔。离婚这三年来,
她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陈默的消息,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,
尽量避免参加任何可能得知他近况的聚会。她深吸一口气,
手指有些颤抖地在手机浏览器里输入了“陈默跨境电商”几个关键字。
搜索页面瞬间跳出了很多条相关的新闻报道和行业资讯,
有对他公司快速发展模式的深度分析,还有他受邀参加行业峰会并发表演讲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陈默,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
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从容与自信,
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格子衫、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懦和闪躲的男人,判若两人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很久,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、放大。最终,
她返回微信对话框,给林薇回复了三个字:“我也去。
”第四章同学会的重逢与暗流同学会安排在周六晚上六点。
旋转餐厅位于市中心最高建筑的三十八层,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,
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与蜿蜒的江景。苏蔓特意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,
去一家评价不错的工作室做了头发,化了她自认为最精致得体的妆容,又专程绕道商场专柜,
在柜员的推荐下买了一支新上市的豆沙色口红,据说“显白又提气质”。她翻遍了衣柜,
最后穿上了那条她犹豫了很久、最终咬咬牙才买下的米白色连衣裙,
是某个轻奢品牌的过季款,花了她将近半个月的房租。走进餐厅时,
夕阳的余晖正将天空和江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。餐厅内已经来了不少同学,
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寒暄声、笑声此起彼伏,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兴奋与微妙的客套。苏蔓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,挺直脊背,
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裙摆褶皱,朝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人群走去。“苏蔓?是苏蔓吗?
”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她回过头,是大学时的室友李娜。
李娜怀里抱着一个咿咿呀呀的幼儿,腹部明显隆起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哎呀,
真是你啊!好久不见,你越来越漂亮,越来越有气质了!
”苏蔓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:“娜娜,你也没怎么变呀。这是……二胎了?”“是啊,
”李娜温柔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,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幸福,“还有两个多月就卸货了。
你呢?现在怎么样?结婚了吗?有孩子了吗?”一连串的问题像小锤子敲在苏蔓心上,
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。刚想含糊地说“还没呢”,就听到人群中央传来一阵更热闹的喧哗,
有人高声喊道:“陈默来了!咱们班的大老板终于到了!”她握着包带的手指猛地收紧,
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陈默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走了进来。
餐厅顶部华丽的水晶吊灯恰好将光芒投射在他身上,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无形的光环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,袖口处不经意露出的腕表,
苏蔓认得那个牌子——欧米茄,她在商场橱窗里见过同系列,价格至少在三万元以上。
他比三年前稍微胖了一些,脸颊不再那么瘦削,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些,
却更增添了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场。他微笑着与围上来的同学们一一打招呼,声音洪亮,
吐字清晰,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,
与记忆中那个在人群中总是下意识低着头、说话声音像蚊子哼哼的陈默,简直是脱胎换骨。
“陈默,可算把你盼来了!”班长热情地走过去,用力拍着他的肩膀,
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半个餐厅的人都听到,“听说你现在可是不得了,公司都做到行业前三了?
真是给咱们班长脸啊!”陈默脸上依旧保持着谦和的微笑,
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:“班长过奖了,谈不上什么大老板,就是运气比较好,
抓住了市场机会,再加上兄弟们给力,勉强混口饭吃。
”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巨大的圆形餐桌,在苏蔓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不到一秒,
那眼神平静无波,就像不经意间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,随即迅速移开,
落在了下一个同学身上。苏蔓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,像怀里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她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,顺手端起面前那杯冰镇柠檬水,猛地喝了一大口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,激得她打了个明显的寒颤。坐在旁边的林薇立刻凑了过来,
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八卦:“怎么样?我没骗你吧?是不是判若两人?
我听我老公说(她老公做点小生意,略有耳闻),他公司去年销售额好像过亿了!
前不久刚在江边壹号那个顶级楼盘全款买了套三百多平的大平层,真正的无敌江景房!
”苏蔓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,林薇后面的话她几乎没听清,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
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。餐桌是中式大圆桌,
苏蔓特意选了一个既不会离陈默太远显得刻意,也不会太近感到尴尬的位置。
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,大家推杯换盏,气氛逐渐热烈,而话题的中心,始终围绕着陈默。
“陈默,你现在绝对是咱们班的这个!”一个男同学竖起大拇指,满脸钦佩,
“以前在学校就觉得你踏实稳重,没想到一出手就这么厉害!”陈默举杯示意,
笑容得体:“都是老同学,就别捧杀我了。真是赶上了好时候,运气成分占多数。
”“什么运气不运气的,”另一个自己也在创业的同学接过话头,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慨,
“我可是听说了,你刚开始那会儿,为了省房租,在租的仓库里打地铺睡了小半年!
最困难的时候,连着吃了三个多月的泡面,还是最便宜那种!这都是实打实拼出来的,
不容易!”苏蔓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这些艰辛的细节,她从未知晓,
也从未想过。离婚后,她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他的信息,
在心里将他定格在那个“没出息”、“窝囊”的失败者形象上,以为他离开了自己,
只会更加落魄。原来,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他独自吞咽了如此多的苦水。席间,
林薇突然提高了声音,将话题引到了苏蔓身上:“对了,苏蔓,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呢?
看你这一身,肯定是混得不错吧?”瞬间,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蔓身上,
让她感到一阵不自在。她放下筷子,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: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。
”“广告公司好啊!”立刻有人接话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微妙,“工作环境时尚,
接触的都是光鲜亮丽的项目。不像我们,天天围着老公孩子灶台转,都快与社会脱节了。
”苏蔓勉强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她看到陈默正侧头和旁边的同学低声交谈着什么,
侧脸的线条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他偶尔因为对方的话而露出笑容,
眼角绽开几道浅浅的细纹,却比年轻时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。“陈默,事业这么成功,
个人问题也得抓紧啊!”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同学半开玩笑地说道,“现在可是钻石王老五,
不知道多少姑娘盯着呢!要不要老同学们帮你物色物色?”陈默闻言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
笑容依旧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:“谢谢大家关心。不过公司还在发展期,
事情太多,实在分不出心思考虑这些,暂时还是以事业为重吧。”苏蔓的心跳,
因他这句“暂时没考虑”而莫名地快了几拍。他还保持着单身,
这是否意味着……他心里或许还对过去存有一丝念想?
一丝微弱的、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希望火苗,在心底悄然燃起。餐宴进行到一半,
苏蔓起身去洗手间。用冷水拍了拍脸,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。出来时,
在通往餐厅的安静走廊里,不期而遇地碰到了刚接完电话的陈默。他正将手机收起,
屏幕上还停留着一个全是英文的邮件界面。“陈默。”她几乎是鼓足了此生所有的勇气,
轻声唤出这个名字。他闻声转过头,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,既没有惊讶,也没有厌恶,
平静得像一潭深水:“有事吗?”“没……没什么特别的事,”苏蔓感到一阵慌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