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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峥的律师事务所在本市最昂贵的CBD顶楼,占据了整整一层。

和他见一面,比见周毅还难。

我打了三通电话,都被他的助理礼貌地回绝了。她们说,秦律师的日程已经排到了半年后,而且,他不接个人委托的小案子。

在她们眼里,我这个被前老板骚扰的普通白领,就是“小案子”。

我没有气馁。

我给秦峥的公开工作邮箱发了一封邮件。

标题只有八个字:“百亿集团,股权信托”。

正文更简单:“一份可能改变恒天集团权力格局的文件,以及一个被逼上绝路的我。秦律师,你一定感兴趣。”

我没有留电话,只留了我的邮箱地址。

我相信,他会联系我。

果然,不到半小时,一封回信躺在了我的收件箱里。

“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,你有十五分钟。”

发信人,秦峥。

下午两点五十五分,我准时出现在律所前台。

带我进去的,是之前在电话里拒绝我的那位助理。她看我的眼神,充满了探究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。

秦峥的办公室大得像个小型图书馆,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,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。

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年轻,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岁,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,戴一副金丝眼镜,气质斯文,但眼神却异常锐利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
“苏小姐,请坐。”他指了指我对面的沙发,“你说你有十五分钟,现在开始计时。”

他没有半句废话,开门见山。

我喜欢这种风格。
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推到他面前。

“这是复印件。”我说。

他挑了挑眉,戴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股权信托协议。

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文件,一开始还带着审视,但越往下看,他的表情就越严肃。

当他看到受益人姓名和转让份额15%那一行时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
他抬起头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视我。

那锐利的眼神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
“原件呢?”他问。

“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。”

“你是苏晴?”

“身份证复印件在最后一页。”

他翻到最后,仔细比对了一下,然后摘下了眼镜,用指节轻轻敲着桌面。

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。

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,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。

“有趣。”他忽然笑了,“非常有意思。周启明……恒天的那个老头子,我跟他打过交道,是个老狐狸。没想到他临死前,还埋了这么深一个雷。”

他看我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求助者,而是像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。

“说说吧,怎么发现的?”

我把绿萝的故事,以及周毅如何威逼利诱、甚至带人上门强抢的经过,简单扼要地讲了一遍。

秦峥一直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
等我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:“苏小姐,你知不知道,这份文件如果被证实有效,你将拥有什么?”

“价值三个亿的股权。”我说。

他摇了摇头:“不,你拥有的不是钱,是权力。”

“恒天集团的股权非常分散,周毅作为继承人,加上他母亲手里的,总共也只有34%。他能坐稳董事长的位置,靠的是另外几个老股东的支持。而你这15%,是从周启明个人名下的股权池里直接划拨出来的,独立于他们母子之外。”

“这意味着,你这15%,是恒天集团董事会里,最关键的、可以决定天平倒向哪一方的少数股权。你既可以支持周毅,让他坐稳江山;也可以联合其他股东,把他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掀下来。”

秦峥的话,让我对这份文件的价值,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
我之前的格局,还是小了。

我只想着钱,想着报复。

而这份协议给我的,是直接参与游戏,甚至制定游戏规则的资格。

“周启明为什么要把股权给你?你和他是什么关系?”秦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坦然道,“我能想到的唯一交集,就是我救活了他买的一盆花。”

秦峥沉吟了许久,似乎在分析这种看似荒谬的可能性。

“也许,他只是需要一个与周家毫无关联、干净又可靠的第三方,来持有这部分股权,作为制衡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的棋子。而你,一个默默无闻、照顾了他心爱旧物三年的小职员,正好进入了他的视野。”

他重新戴上眼镜,身体前倾,十指交叉放在桌上。

“苏小姐,这个案子我接了。”他说,“我的收费标准是,最终为你争取到的所有权益,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变现、现金赔偿等,我抽百分之二十。”

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。

如果按三个亿算,他的律师费就是六千万。

“但我保证,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能为你拿回来的,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
“好。”我没有丝毫犹豫,“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我母亲急需手术,我需要尽快拿到一笔钱,至少五十万。要快,要合法,还要让周毅给得心服口服。”

秦峥笑了,笑得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狐狸。

“简单。”他说,“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动用这份信托协议。周毅这几年干的脏事,足够让他扒层皮了。”

他站起身,朝我伸出手。

“合作愉快,苏小姐。欢迎来到食物链的顶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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