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叶闻筝用了十年光阴,助霍梓州从小兵一路擢升成护国大将军。
从青梅竹马到同绾青丝,他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婚后,他夜夜痴缠,纵使她身怀六甲亦不罢休。
直到她孕满五月,他才收心敛性,“阿筝,陛下命我赴边疆平乱,等我回来,我再好好疼爱你,把欠下的一并补回来。”
可等他归来时,身边的波斯舞姬却顶替了叶闻筝的位置。
那一晚,舞姬的***彻夜不停,叫得屋顶上的猫儿都发了春。
也是在这一夜,叶闻筝小产了。
......
福济寺禅房。
梵音袅袅,檀香缭绕。
“人从***生忧,从忧生怖,若离于爱,何忧何怖?”
蒲团上,叶闻筝垂眸凝视手中佛经,眼底迷雾渐散:“若离于爱......”
‘笃笃笃——’
木门轻响,小和尚在外唤道:“叶施主,霍将军已在寺外等了您三日,您还是见见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叶闻筝合上佛经,起身走到佛龛前,双手合十跪下。
“无爱亦无怖,红尘不过一场幻梦,唯有放下才能自在,弟子多谢佛祖指点迷津。”
她虔诚地磕了三个头,理好衣裳推门而出。
残冬将尽,檐角融雪滴滴答答的砸在地面。
刚出寺门,一件厚斗篷就裹住了她。
抬起头,霍梓州俊朗的眉目满是疼惜:“天寒地冻的,你还穿这么单薄,小心着凉。”
叶闻筝怔了瞬,一声不吭地挣开他的温暖。
察觉到她的抗拒,霍梓州面色微僵:“你我夫妻多年,真要跟我生分?”
叶闻筝垂眸,依旧沉默。
霍梓州叹了口气:“你还在为姬儿摔坏你娘遗物的事生气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拿出一枚羊脂玉佩,放在她手中:“我已经找了巧匠给你重新仿制了一枚,你瞧,是不是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?”
掌心的玉温润,可叶闻筝的心早已冷透。
玉佩再像,终究不是旧物。
亦如眼前人,再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男人。
霍梓州没看见她眼中的黯然,只轻轻将她拥入怀中:“姬儿父母双亡,一个人在京城不容易。”
“我们既然是夫妻,就算她不是我义妹,到底对我有救命之恩,你就不要同她计较了。”
叶闻筝藏起眼中苦涩:“你说的是。”
见她终于松了口,霍梓州眉头舒展:“跟我回府吧。”
两人上了马车,路上却没说一句话。
叶闻筝摸索着手中的玉佩,思绪渐远。
她和霍梓州青梅竹马,可惜生在乱世,八岁那年,叛军屠城,叶霍两家统统死在了刀下。
是霍梓州带着她躲在地窖里才逃过一劫。
从那以后,他们相依为命,相互扶持。
后来,霍梓州投身军营,叶闻筝就在他身后出谋划策。
她精通兵法谋略,助他从一个无名小卒,一步步登上护国大将军之位。
封将之日,也是他们大婚之时。
叶闻筝依旧记得,洞房花烛夜,向来冷毅的霍梓州喝得酩酊大醉,像个孩子般紧紧抱着她,又哭又笑。
“闻筝,我终于娶到你了......”
她以为,他们会这样白头偕老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但就在两月前,霍梓州奉命出征后传来死讯,将军府遍地哀泣。
唯独叶闻筝不信,她不许下人哭丧,更不准府内挂白幡,因为她坚信霍梓州会活着回来。
终于,她等到了。
可等来的不止霍梓州一人,还有那个西域女子,雪姬。
那天,霍梓州扶着雪姬下了马车。
他说:“当日我遇伏坠崖,是姬儿救了我,要不是她,我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闻筝,我已经把姬儿认作义妹,等为她寻个好人家,风风光光送她出嫁。”
叶闻筝信了,甚至把雪姬当成亲妹妹对待。
直到她无意间看见霍梓州将抽泣的雪姬搂在怀中,又哄又亲,她便明白他们并非单纯的义兄义妹。
就在叶闻筝神伤时,霍梓州突然让车夫停车。
“我去给姬儿买几串糖葫芦,她最近总念叨,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他嘴上抱怨,眼角却带着宠溺的笑:“闻筝,你等我,我还要去买你爱吃的栗子糕。”
叶闻筝声音微哑:“去吧。”
男人下了马车,她望着掌中那枚玉镯很久,黯淡的眼神逐渐坚定。
这个春日,她要放下情爱,离开霍梓州,还自己一个不忧不怖的余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