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,我给裴珏打了二十个电话。每一个都被挂断,
直到最后一条短信回过来:“别演了,安安只是切个水果划破了手,
你至于诅咒自己得癌来争宠吗?”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漆黑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我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,那是裴珏为了羞辱我特意装的倒计时,
用来计算我什么时候肯答应离婚。既然他这么急着给他的白月光腾位置,那我就成全他。
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,鲜血瞬间回流,染红了床单。
转身拨通了那个被裴珏视为眼中钉、肉中刺的男人的号码。“霍景川,你上次说的求婚,
还算数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且玩味的轻笑:“只要你肯嫁,我的命都是你的。
”第二天,裴珏在热搜上看到了我挽着他死对头走进民政局的照片,
疯了一样把手机砸了个粉碎。1.那一夜,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裴珏也没有找我。
大概在他心里,我沈乔就是一条挥之即来喝之即去的狗。只要他稍微给点冷脸,
我就该摇尾乞怜地滚回去求他原谅。可惜,那是以前的沈乔。现在的沈乔,
只剩下三个月的命。我坐在霍景川的黑色宾利里,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
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,我咬着牙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在我的手背上。霍景川没说话,只是递过来一个保温杯。拧开,
是温热的蜂蜜水。「先喝点,民政局还有十分钟才开门。」他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情绪,
却奇异地抚平了我紧绷的神经。我侧头看他。这个在商场上以手段狠辣著称的男人,
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。侧脸线条冷硬,眼神却并不阴鸷。「霍景川,
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?」我握紧了保温杯,指尖泛白。「为什么要嫁给你?为什么这么突然?
」霍景川打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。他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撞进我的眼底。「沈乔,
这重要吗?」「只要是你,原因不重要。」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。我和裴珏结婚三年。
这三年里,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“沈乔,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?”无论我做什么,
在裴珏眼里都是别有用心。我给他熬汤,他说我装贤惠。我生病发烧,他说我苦肉计。
甚至连我确诊癌症,他都觉得是我为了争宠在诅咒自己。可霍景川说,原因不重要。
车子稳稳地停在民政局门口。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下车。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,
吹散了我脑海中最后一丝犹豫。拍照,填表,盖章。红色的钢印落下那一刻,
我感觉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,终于落地了。走出民政局大门,霍景川接过我手里的红本本,
小心翼翼地放进西装内袋。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裴珏”两个字。我看着那个名字,只觉得讽刺。
昨天我打了二十个电话他都不接,现在倒是急了?我按下接听键,顺手开了免提。
裴珏暴怒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:「沈乔!你死哪去了?」「安安昨晚伤口疼了一夜,
让你送的止痛药呢?」「你是不是觉得躲起来我就能原谅你?我告诉你,
半小时内滚回来给安安道歉,否则这婚......」「离定了」三个字还没出口,
我就打断了他。「不用了,裴珏。」我看着身旁高大的霍景川,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。
「我们已经离婚了。」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。过了几秒,
裴珏气急败坏地吼道:「你又在发什么疯?沈乔,这种把戏你玩不腻吗?」「没玩把戏。」
我平静地说道,「我现在就在民政局门口,刚领完证。」「不过不是和你,是和霍景川。」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顺手拉黑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2.霍景川带我回了他的别墅。位于半山腰的独栋,视野开阔,环境清幽。最重要的是,
这里没有林安安存在的痕迹。「一楼的主卧给你,不用爬楼梯。」
霍景川把我的行李箱提进房间,「所有的家具都是圆角的,地毯也是新换的长毛绒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环顾四周,房间里的布置竟然全是我喜欢的风格。米色的窗帘,淡蓝色的床单,
甚至连床头柜上摆着的香薰,都是我最爱的白茶味。「你......」我欲言又止。
霍景川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,但他并没有解释,只是淡淡地说:「早点休息,
我去公司处理点事。」我不傻。这样的布置,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。
难道霍景川早就......胃部又是一阵剧痛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我蜷缩在床上,
冷汗涔涔。那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内脏的痛楚,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我摸出包里的止痛药,干咽了两片。药效还没上来,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微博推送。
#裴氏总裁夫人另嫁他人,新郎竟是商界死敌#配图正是今早我和霍景川走出民政局的照片。
照片里,我挽着霍景川的手臂,虽然脸色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而霍景川侧头看我,
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评论区已经炸了锅。「**!这不是真的吧?
沈乔不是裴珏的舔狗吗?」「昨天还在传裴总为了白月光要离婚,
今天原配就转头嫁给了死对头?这情节我爱了!」「只有我觉得霍总看沈乔的眼神很深情吗?
这才是真爱吧!」我看着那些评论,心里没有半点波澜。如果是以前,看到有人骂我,
我会难过很久。但现在,我只觉得好笑。就在这时,房门被人猛地推开。我吓了一跳,
抬头就看到霍景川去而复返。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。
「怎么回来了?」我虚弱地问。霍景川大步走到床边,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。
「张妈熬的小米粥,养胃的。」他盛了一碗,吹凉了递到我嘴边,「多少吃一点。」
我看着他,眼眶突然有些发热。在裴家三年,我从未喝过一口热粥。每次裴珏胃疼,
我都会熬好粥端到他面前,可他从来不领情,只会嫌弃我多管闲事。而现在,
这个被裴珏视为洪水猛兽的男人,却在小心翼翼地喂我喝粥。「霍景川。」我咽下一口粥,
声音有些沙哑,「你知道我得了什么病吗?」霍景川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放下碗,
抽出一张纸巾帮我擦了擦嘴角。「知道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。
「那你还敢娶我?」我自嘲地笑了笑,「娶一个快死的人,霍总这笔生意做得可真亏。」
霍景川突然俯身,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。那双黑沉的眸子里,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「沈乔,我说过,只要你肯嫁,我的命都是你的。」「哪怕只有一天,
你也是我霍景川名正言顺的妻子。」3.裴珏找上门来,是在第三天。
那天我正好要去医院做化疗。刚走出别墅大门,
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就横冲直撞地停在了我面前。裴珏从车上跳下来,脸色铁青,
眼底满是***。看来这几天,他也过得不怎么样。「沈乔!你闹够了没有?」
他冲过来就要抓我的手腕。我侧身避开,冷冷地看着他:「裴总有何贵干?」
裴珏的手僵在半空,眼里的怒火更甚。「跟我回去!」他咬牙切齿地说道,
「安安因为你的事,这几天一直哭个不停,你必须去给她道歉!」我差点气笑了。林安安哭?
她是喜极而泣吧?终于赶走了我这个碍眼的原配,她高兴还来不及。「裴珏,
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」我退后一步,和他拉开距离,「我已经和你没关系了,
林安安哭不哭,关我屁事?」「没关系?」裴珏冷笑一声,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甩在我身上。「沈乔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」
「你不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吗?好,你赢了。」「这张卡里有五百万,
拿去随便花,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,把你那个假结婚证撕了,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」
那张黑色的银行卡砸在我的胸口,然后掉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就像我那颗曾经为了他跳动的心,碎了一地。我弯腰捡起那张卡。
裴珏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:「我就知道,你离不开......」「啪!」一声脆响,
打断了他的话。我反手将那张卡甩回了他的脸上。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脸颊,
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。裴珏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:「沈乔,你敢打我?」
「打的就是你。」我挺直了脊背,虽然身体虚弱,但气势却丝毫不输。「裴珏,
你真让我恶心。」「这五百万,你还是留着给林安安买棺材吧!」「你找死!」
裴珏彻底被激怒了,扬起手就要打我。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。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。
一只有力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裴珏的手腕。「裴总,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太太,不太好吧?」
霍景川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我睁开眼,看到霍景川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前。他单手插兜,
另一只手死死地钳制着裴珏的手腕,稍微一用力,裴珏的脸色就变得惨白。「霍景川!」
裴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,「这是我和沈乔之间的事,轮不到你插手!」「是吗?」
霍景川甩开他的手,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。
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。「沈乔现在是我法律上的妻子,她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」
「倒是裴总,纠缠有夫之妇,传出去恐怕不好听吧?」裴珏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。
论身手,他打不过霍景川。论财力,裴氏最近被霍氏打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放下一句狠话:「沈乔,你会后悔的!」「离了我,我看你能活几天!
」说完,他转身上车,轰的一声油门离开了。看着那辆红色的跑车消失在视线里,
我只觉得一阵眩晕。身体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霍景川眼疾手快地扶住我,将我打横抱起。
「去医院。」他的声音紧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**在他的怀里,
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,突然觉得,如果就这样死了,似乎也不错。
4.化疗的过程是痛苦的。药物顺着血管流遍全身,带走了癌细胞,也带走了我仅剩的生机。
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。每天早上醒来,枕头上都是黑压压的一片。我不敢照镜子,
怕看到那个形如枯槁的自己。霍景川却从来不嫌弃。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,
每天准时出现在病房里。给我削苹果,给我读报纸,甚至还会笨拙地给我讲笑话。
虽然那些笑话一点都不好笑,但我还是配合地扯了扯嘴角。「霍景川,你不用这样的。」
看着他眼底的青黑,我有些心疼,「公司那么多事等着你处理,
你整天耗在我这里算怎么回事?」霍景川正在给我剥葡萄,闻言头也没抬。
「公司养了那么多高管,如果离了我就转不动,那他们都可以滚蛋了。」
他把剥好的葡萄喂进我嘴里,「而且,我觉得在这里陪你,比赚钱有意思多了。」
我嚼着甜腻的葡萄,心里却是苦涩的。「霍景川,值得吗?」我看着他,
「为了一个快死的人,得罪裴家,还要赔上自己的名声。」霍景川终于抬起头。
他放下手里的葡萄,认真地看着我。「沈乔,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?」
我愣了一下,摇摇头。在我的记忆里,我和霍景川并没有什么交集。
除了他是裴珏的死对头之外,我对他一无所知。「十年前,A大的图书馆。」
霍景川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,「那天外面下着大雨,我没带伞,是你把你的伞借给了我。」
「你可能早就忘了,但我记了十年。」我努力回想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十年前,
我满心满眼都是裴珏,哪里还装得下别人?「后来听说你要嫁给裴珏,我本来想去抢婚的。」
霍景川自嘲地笑了笑,「但我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,笑得那么开心,我就想,
只要你幸福就好。」「可是沈乔,你不幸福。」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,
「既然裴珏给不了你幸福,那就换我来。」我怔怔地看着他,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。
原来,在这个世界上,真的有人在默默地爱着我。哪怕我从未回头看过他一眼。
5.裴珏并没有就此罢休。为了逼我回去,他开始疯狂地打压霍氏。截胡项目,挖墙脚,
甚至在媒体上大肆造谣霍景川的公司资金链断裂。霍景川虽然没说,
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压力越来越大。就在这时,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到了。
这是A城名流圈最大的盛事,几乎所有的豪门都会参加。裴珏特意让人给我送来了请柬。
还附带了一句话:“想要霍景川活命,今晚就乖乖来求我。”我看着那张烫金的请柬,
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。我知道,这是裴珏给我设的局。但我必须去。
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霍景川因为我而被裴珏毁掉。晚上七点,我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。
这是我衣柜里唯一一件能遮住我消瘦身形的衣服。化了一个精致的妆,掩盖住苍白的脸色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出去。霍景川正在楼下等我。看到我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