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晚棠，今年28岁。

生孩子之前，我以为自己嫁了个好男人。

周明远，32岁，某互联网公司中层，年薪四十多万。

我们是相亲认识的。

他条件不错，人也稳重，家里催得紧，我们认识三个月就领了证。

现在想想，那时候太年轻，太天真。

结婚前，他说过很多好听的话。

“以后家务我来做，你负责貌美如花就行。”

“等你怀孕了，我请长假陪你，哪也不去。”

“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。”

我信了。

结婚后才发现，童话都是骗人的。

家务？他一根手指头没动过。

做饭？他说公司食堂便宜，在外面吃。

至于陪产假——

呵。

我生孩子那天，是个周五。

早上六点，羊水破了。

我打电话给他，他在公司。

“怎么这么早？”他说，“不是还有三天预产期吗？”

我说：“羊水破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下。

“那你先去医院，我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就来。”

我挂了电话，自己打的120。

到医院的时候，我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
她是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从老家赶来的。

比我老公快。

“明远呢？”我妈问。

“在路上。”

检查结果不好，胎位不正，要剖腹产。

医生问：“家属呢？签手术同意书。”

我看了看门口，没有周明远的影子。

“我签。”我妈说，声音有点抖。

推进手术室的时候，我看见他了。

他站在走廊尽头，正在打电话。

“老周，真不好意思，今天去不了了……老婆要生了……对对对，下周一我请你……”

声音很大，笑声也很大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打麻醉的时候，护士问我：“你老公来了吗？”

我说没有。

护士说：“待会出来让他进来陪着你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三个小时后，孩子出生了。

7斤2两，男孩，很健康。

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，周明远站在门口。

“儿子！”他看见孩子，眼睛都亮了，“像我！你看这鼻子，这嘴巴！”

他一把抱过孩子，高兴得不行。

全程没看我一眼。

“明远，”我妈说，“晚棠刚做完手术，你去陪她一下。”

“妈你先陪着，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报喜。”

他说完，抱着孩子走了。

我躺在病床上，肚子上的刀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
***劲儿过去之后，疼得更厉害。

护士说要按压宫底。

我疼得浑身发抖，满头是汗。

病房里只有我妈。

“明远呢？”

“他……他出去接人了。”

“接谁？”

“他爸妈到了。”

他爸妈到了。

好。

那天晚上，婆婆来了。

她一进门就去看孩子，看完之后才想起来看我。

“辛苦了啊。”

就这一句话。

然后她就开始张罗给孩子拍照、发朋友圈、打电话。

周明远呢？

“公司有急事，先回去处理一下。”

剖腹产当天晚上，他没在医院陪床。

陪床的是我妈。

第二天、第三天、第四天……

他每天来一趟，待不到一个小时。

“公司太忙了，年底冲业绩，走不开。”

“我妈在这呢，你放心。”

“等你出院了我请假好好陪你。”

我信了。

出院那天，他还是没请假。

是我妈和婆婆送我回的家。

到家之后，他发微信：“老婆辛苦了，晚上我早点回来。”

晚上十一点，他回来了。

我已经睡着了。

那天晚上孩子哭了三次。

每一次都是我爬起来喂奶。

周明远睡在旁边，一动不动。

刀口还没拆线，弯腰的时候疼得直冒汗。

我妈第二天就要回老家了。

她工厂的假请完了，再不回去就要被开除。

临走前，她握着我的手，眼眶红了。

“晚棠，你要是受不了，就回家。”
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

她走的时候，我没哭。

婆婆说她也要回去了。

“我这腰，实在受不了。再说了，明远的单位离得近，他能照顾你。”

她走的第一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在家。

周明远加班到十二点。

我抱着孩子喂奶，孩子哭，我也想哭。

但我没哭。

哭有什么用？

月子里没人伺候，我就自己伺候自己。

孩子哭了我就喂，饿了我就吃月子餐的剩菜，困了就趁孩子睡着眯一会。

周明远每天回来得很晚。

最早十点，最晚十二点。

“公司忙，年底了。”

这句话我听了18天。

18天。

我没问过他在忙什么。

也没质问过他为什么不请假。

我觉得他确实忙。

毕竟他是中层，年底冲业绩，应酬多。

直到今天。

“前妻住院了，我得去一趟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平常得像在说“我去买个菜”。

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我生孩子，他一天假没请。

月子18天，他一天假没请。

前妻住院——

他请了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