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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七千公里外的中国驻外使馆。

沈恪从日内瓦回来后,整个人像被抽取了灵魂。

他依然每天出现在大使办公室,签署照会,主持会议,接待来访。

表面上看,他依旧是那个逻辑严密、措辞精准、永远得体的沈大使。

但只有秘书知道,他签发的文件开始出现罕见的笔误。

把“关切”写成“关系”,把“敦促”写成“顿促”。

有一次在双边会谈中,对方代表提到“战地医疗资源”,他整整停顿了五秒,才想起该接哪句外交辞令。

夜晚回到住处时,那种静默仿佛有了实体。

制作优良的玻璃隔绝了所有市声,智能温控系统维持着恒定的二十三度,空气净化器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,一切都完美。

可是。

太安静了。

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
听见记忆里某个清晨宋清在厨房煮咖啡时,咖啡机蒸汽喷出的那声轻响。

她总是先倒一杯给他,温度刚好,不加糖。

“不合规范。”他曾这样评价,“外交场合的咖啡应该由服务人员准备。”

她当时只是笑笑,没说话。

第二天起,咖啡出现在他书桌上的时间分秒不差,但再也没了那十毫升奶的误差。‌⁡⁡

沈恪开始在家里进行一种近乎病态的搜索。

他打开每一个储物格,掀开每一块地毯,甚至拆开了沙发靠垫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直到他在书房保险柜的暗格里,发现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
袋子上没有标签,打开后滑出一沓照片。

不是官方合影,是某个旧相机拍的:宋清在战地诊所给儿童接种疫苗的侧影。

她在难民营帐篷外晾晒绷带、她蹲在沙地上用树枝教当地孩子写汉字……

照片背面都有日期和地点,最早的一张是八年前,在黎巴嫩。

最后一张拍的是他。

某次国宴前,他站在镜前调整领结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紧绷而疲惫。

背面是她的小字:“今天他争取到了三个医疗援助项目。但他好像很累。”

日期是他们结婚第三年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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