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苏小姐改了主意?”陆承宇吐出一口烟圈,语气慵懒,眼神却锐利起来。
苏晚意走到桌边,替自己倒了一杯茶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:“陆承宇,或者……我该叫你‘夜枭’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陆承宇眼底的醉意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他猛地掐灭雪茄,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。那是他隐藏最深的身份,除了最核心的几位同志,绝无外人知晓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,像一头被触怒的狼。
苏晚意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寒意。她缓缓拉开梳妆台的抽屉,拿出的不是胭脂水粉,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***。她将***放在掌心,轻轻晃了晃,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知道你是什么。”苏晚意抬眼,死死盯着陆承宇,“你是赤色分子,是那个在南方煽动暴乱、烧毁工厂、杀害无数良善的***军头目。”
“杀害良善?”陆承宇皱眉,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苏晚意的恨意来得太突兀,且带着一种受人指点的偏执。“苏家是开明士绅,苏小姐应当知晓,我们打击的是鱼肉百姓的恶霸和卖国的奸商。”
“闭嘴!”苏晚意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,瓷片四溅,“什么士绅!在我眼里,你们这些举着旗帜喊口号的乱党,全都是刽子手!”
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,指着陆承宇的手都在颤抖:“半年前,津浦铁路沿线起义,你们的‘义军’为了所谓的‘大局’,炸毁了位于那里的纺织厂。那里……那是我养父母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!他们只是想在乱世里求口饭吃,却被你们连人带厂埋在了废墟里!”
陆承宇愣住了。半年前,津浦铁路行动确实有失误,为了阻断军阀运兵,他们炸毁了铁路沿线的设施,却不想波及了旁边的纺织厂。那是他心头的一根刺,事后他曾亲自下令严查并给予抚恤,但档案中从未提及苏家。
“那是意外……”陆承宇试图解释,声音竟有些干涩。
“意外?”苏晚意凄厉地笑了一声,眼眶通红,“一句意外,就能让我那还未喊我一声‘女儿’的养父母死而复生吗?苏家收养我,是为了让我顶着‘苏晚意’的名头嫁给你,做他们攀附权势的棋子。可他们不知道,我答应这门婚事,只是为了能站在这里,让你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!”
陆承宇心中大骇。苏晚意不是苏家亲生?她竟然是带着血海深仇潜伏在苏家的复仇者?不,不对,她怎么会知道自己“赤色分子”的身份?那是一个比“少帅”更隐秘的面孔!除非……
除非有内鬼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在死局中寻找破绽。他缓缓举起双手,做出投降的姿态,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向苏晚意靠近:“晚意,你冷静点。我知道你很难过,但杀了我解决不了问题。我可以给你补偿,给你……”
“别过来!”苏晚意厉声喝止,握紧了手中的***,“你以为我在这个房间里布置了什么?除了满屋的合欢香,还有我从黑市买来的烈性炸药。就在床下,就在衣柜里,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,整座楼都会飞上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