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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大的雨滴砸在车顶,发出沉闷响声,雨刮器在窗前急促摇摆。

收音机沙沙作响,**来一段广播:“各位听众下午好。今天14时20分许,今年的第十号台风‘伽罗’正式登陆海港市。”

”台风目前正以每小时2公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,影响半径超过一千公里。”

“与此同时,全球多个沿海城市陆续遭遇强风暴雨袭击,呈现出罕见的全球性气象灾害。”

“请市民留在室内,并提前备好至少三天的食物与饮用水,非必要不要出门。本台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——海港交通广播记者林薇现场报道。”

莲云双手握紧方向盘,身体微微前倾,时不时回头看向后座没了动静的男人。

后座的男人叫陈育良,是莲云所在公司最大的供应商。

他们本在咖啡厅商谈最新的订单合约,谁知他竟突然毫无征兆的倒地抽搐,急救电话也见鬼似的打不通。

无奈之下,她只能让咖啡店的员工将人抬上车,并亲自驱车送往最近的医院。

一小时前——

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,正独自坐在咖啡厅的窗边。

她身着一袭剪裁考究的浅蓝色无袖连衣裙,浓密如海藻般的卷发在脑后松松挽起,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颈边,随呼吸微微拂动。

莲云端起面前的白色瓷杯,轻抿一口,随即皱了皱鼻子——

“好苦。”

话音未落,身旁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咳。她循声望去,只见吧台后那位戴着口罩的咖啡师正不时掩口轻咳。

她随手招来一旁圆脸的工作人员,低声嘱咐了几句。

工作人员走到吧台后与咳嗽的男子简短交谈后,对方侧首朝莲云的方向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,只低头解下围裙,默默走向了员工休息室。

女生很快返回,向莲云汇报已安排那名员工下班,并提出可以请另一位咖啡师为她重做一杯。

莲云眼中掠过一丝满意,含笑点头:“那就换一杯玫瑰拿铁吧。”

女生闻言却略显迟疑。她本想提醒这位客人,拿铁的价格要比黑咖啡高上不少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

她实在不愿因此引发不必要的纠缠,最终也只是默默点头应下,转身去安排。

就在这时,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
一位身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迈步而入。他身姿挺拔,接近一米九的高度在厅内自成焦点。

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露出其深邃的五官轮廓,岁月在他眼角刻下细纹,却未曾折损他半分气度。

莲云放下折叠的双腿站起身,翩然起身,微笑着朝门口挥手:“陈总!这边。”

陈育良有些牵强的扯扯嘴角,颔首回应。

二人相继落座。莲云将桌上另一杯未曾动过的黑咖啡轻轻推至他面前。

“我记得您最爱喝黑咖。听老板说,他们家新到的豆子是特地从查马斯庄园进口的。”

她得体地弯起唇角,声音温和:“您尝尝。”

陈育良单手握拳,抵在唇边低咳了几声,声音略带沙哑:“有心了。只是我今早有些感冒,实在不宜喝咖啡。”

说着,抬手便示意一旁的侍者。

莲云面不改色,上身却几不可察地向后微倾,语气关切依旧:“您身体不适的话,一定要多休息。要不我们改天再谈?”

“明天就是周末了。一点小毛病不碍事,”陈育良摆了摆手,掩口低声道,“咱们今天把条款定下来,下午项目也好尽快推动。”

“还是您格局大。”

莲云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拿铁浅尝一口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抬眼笑道:“听说令公子进了穹顶研究院?还真是虎父无犬子。”

提起儿子,陈育良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。

他嘴角挂着笑,话语却轻飘飘地一带而过:“呵呵,年轻人嘛,就喜欢瞎鼓捣些新奇的东西。”

短暂的沉默后,话题被不着痕迹地转回正事。

莲云一边与陈育良逐条确认条款,一边垂眸在笔记本键盘上快速敲击,清脆的嗒嗒声在两人之间规律地回响。

正当她低头完善最后的交付节点时,几点刺目的鲜红忽然溅上她的屏幕,耳边也传来一阵”哗——哗——“的水流声。

莲云霍然抬头看向眼前。

只见陈育良弯下腰,双手捧在胸前,大股的鲜血正如同决堤般从他口中涌出。

他垂首,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满掌的猩红,整个下巴上都是刺目的源源血迹,当他抬起头与莲云视线相撞时,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。

莲云也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愣在了原地。

下一秒,陈育良头一歪,连人带椅栽倒在地。

他双手僵直成鸡爪状,身体蜷缩成球不住痉挛,随着胸膛的节节起伏,口中呕出一滩又一滩的鲜血。

“啊——!”

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空气,打破了满室的寂静。

莲云猛地推开腿上的电脑,冲到陈育良身侧,却不敢轻易移动他,只能半跪在地,徒劳地呼喊他的名字。

她犹豫片刻,终于伸手探向他西装的内袋,翘着指尖小心翼翼地摸索,声音因惊惧而发颤:“陈总……你身上带药了吗?是有什么旧疾吗?”

三名服务员闻声匆忙赶来,另外几桌客人也纷纷从座位上探身张望,朝着这个方向窃窃私语。

几位女士下意识地捂住嘴,惊恐地望向倒在地上面色痛苦的陈育良。
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他刚才还好好的……”莲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,颤抖着按下急救号码。

听筒里传来冗长而规律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忙音。

莲云脸色骤然惨白,手臂无力地垂下:“打不通……怎么可能?”

一名工作人员立刻冲回吧台,抓起座机话筒反复重拨。

几次尝试后,她猛地挂断电话,转向所有注视着她的人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:“所有急救热线……全是忙音!”

一位男客人快步上前,晃了晃手中的手机:“我们也试了,都打不通。外面恐怕是出了什么重大事故。”

他转头看向莲云,语气急促:“你有车吗?”

莲云只迟疑了一瞬,随即点头。

“那必须立刻送医!”男子果断说道,“最近的医院开车不过十五分钟,不能再等了。”

陈总浑身浴血的模样实在骇人,她心底涌起一阵寒意——万一他在路上出事,这责任该如何承担?

可目光落在他此刻痛苦狼狈的身影上,往日受他照拂的点点滴滴霎时涌上心头。拒绝的话到了嘴边,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
毕竟,人情债总是要还的。

不再犹豫,莲云深吸一口气,微抬下巴对工作人员吩咐道:“麻烦帮我把他抬上车,我这就去把车开过来。”

话音未落,她已拎起包,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。

几个男人合力将陈育良安置在铺满报纸和塑料布的后座上。

她的车里没什么物品,甚至连一般车里的挂坠或卡通装饰品都没有。

平日里,这辆车主要用作于她的日常通勤和见客户。而后备箱那几套换洗衣物和高跟鞋,便是她全部的个人痕迹。

这些塑料布和旧报纸,是她放在车尾箱垫鞋子的,此刻却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派上了用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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