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凝滞了一瞬。

臭味迅速弥漫。

梁复昌慢半拍反应过来，一把掀掉盆子，顶着满头屎尿怒吼，“张敏珊！你干什么，疯了吗？”

“疯？”我红着眼眶笑出声，“是，我就是疯了，被你个老登逼疯的！”

上辈子被活活气死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
我抄起手里擦洗**用的毛巾，就朝梁复昌抽了过去。

梁复昌躲闪不及，只能狼狈的用胳膊护着头脸。

“张敏珊，敢打我，你是不是不想好了？臭女人，你是想造反吗？”他疼的叫唤，还恶心的干呕。

瞧，自己拉的自己都嫌脏，我忍着恶心照顾他，却连句好话都没有。

外面，听见动静的儿子梁闻廷推门而入，看到屋里的场景，问都不问就对我大吼，“妈你干什么？你怎么能打我爸？”

他伸手拽我，我踉跄着，后腰撞在桌角上，疼的惨白了脸。

梁闻廷吓了一跳，这才看见我头上的血。

他眼神心虚的躲闪，一如上辈子死前，站在沈婉身边让我搬走时那样。

“妈你没事吧？我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”他又伸手来扶我。

“滚开！”我推开他，把毛巾兜头砸到他脸上。

干呕的人又加了一个。

“妈你干什么？”梁闻廷崩溃大喊。

“反了反了，想上天了！”梁复昌砸着床板无能狂怒，“张敏珊，识相的赶紧过来给老子道歉认错收拾干净，不然看我咋收拾你！”

“行啊，我就看你能咋收拾我。”我嗤笑一声，扭头就走。

出了家门，我先找诊所处理了下额头的伤。

可接下来却根本不知道能去哪里。

结婚几十年，在家围着锅台转，照顾一家老小，出门不是菜市场就是农贸市场。

音乐响起，一群人踩着乐点跳起广场舞。

明明我的年纪跟他们差不多，可瞧我活的多窝囊！

手机响了，是沈婉打来兴师问罪的。

“敏珊姐，你白吃白喝被复昌哥养了几十年，舒舒服服的在家享福，如今复昌哥病了，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的虐待他？”

“好女人可不是你这样的，被人知道还不得吐你口水骂你白眼狼？”

“赶紧回去跟复昌哥认错道歉吧，不然他真把你赶走了，你又不像我有自己的事业，你说你什么都不会，还不得当叫花子要饭？”

劈头盖脸一顿训，完了直接挂电话。

从始至终没给我说话的机会。

以前也是这样。

因为沈婉的爹是梁复昌的初中老师，他总说他能有今天，都是老师的功劳，老师就是他的再生父母。

所以对于沈婉这个干妹妹有求必应不说，还要求我也必须对沈婉好，必须让着她。

可沈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，当着梁复昌父子的面，是温柔的解语花，背着人的时候就对我万般挑剔，呼来喝去的连佣人都不如。

起初我为此找梁复昌告状，却被他狠狠一通骂，说我就是嫉妒，嫉妒沈婉比我能干。

几岁的儿子也哭闹着不要我，护在沈婉身前。

还没痴呆的婆婆更是搬了凳子，坐在院子里骂了我三天三夜。

我成了邻里间最小心眼没良心的女人，被人指指点点了，背地里吐口水。

从那以后，我再不敢对沈婉说一个不字，有委屈也只能自己默默往肚子里咽。

现在想来，什么恩师的女儿，梁复昌护着的，根本就是自己的亲亲媳妇儿。

而我，才是那个免费的保姆。

憋屈的怒火又起，我把手机关机，冲上去站在了广场舞队伍的最后，不管不顾跳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