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人民医院。
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，黎昭穿着略显宽大的病号服，静静躺在病床上。
病房的门被推开，一名身着职业套裙、神情干练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。她将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黎**，今天可以出院了。这张卡里有一百万，密码是您的生日，是季总给您的补偿。另外，季总吩咐，衣帽间里的那些包和表，如果您想要，也可以留下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黎昭将信封推了回去。
一百万，买不回原主的命。
沈清清眼底掠过一丝诧异。她在季氏工作多年，对这位季总的女朋友多少有些了解。
季家是海城四大家族之一，家大业大。
黎昭作为季家如今的话事人季云琛公开交往的女友，各种奢侈品牌每个季度最新款包包、首饰都不会少，养尊处优，样样东西都是最好的。
可就在昨天，苏家大**苏舒突然宣布要回国，季总毫不犹豫提了分手，并把黎昭赶出了家门。
在沈清清看来，黎昭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。
不过是个替身，凭着与苏舒相似的容貌，才得以留在季总身边。
谁也没想到，她竟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抛弃，选择了吞药自杀。
幸好被季家的佣人发现，及时送医，抢救了回来。
更没想到的是，她连这一百万都不要。
普通人要奋斗多少年，才能赚到一百万？
沈清清甚至觉得，她有点不识好歹了。
“黎**，季总的意思是，您现在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黎昭点点头：“好，我换好衣服就走。”
她的东西少得可怜。换下病号服，穿上自己的衣服，她没再看一眼床头柜上的信封。
不属于她的，她不要。
沈清清办完黎昭的出院手续，打算回公司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。
她将车开出医院大门，看到黎昭拿着行李站在路边，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。这种天气，打车十分困难。
沈清清迟疑片刻，还是打了方向盘，将车缓缓开到黎昭身边。
“黎**，你去哪儿？我送你。”
这次，黎昭没拒绝。
“龙星公寓。”
那是原主记忆中季云琛送给她的房子，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去处。
她坐进后座。车子汇入车流，她安静地看着窗外，思绪渐渐飘远。
黎昭本是玄门第一人，正在经历千年一次的飞升之劫。最后一道神雷劈下时，护身法阵骤然碎裂。本以为必死无疑，再睁眼，她就成了这个世界的黎昭。
龙星公寓位于老城区，沿途多处修路，沈清清绕了好一阵才到小区门口。
“黎**，到了。座位旁边有伞，您拿着用。”
沈清清瞥了眼时间，她还得赶回公司送季总去机场，今天有个重要会议。
黎昭拿了伞和行李下车，临走前，深深看了驾驶座的沈清清一眼。
“沈秘书，等下前面路口别直行，左转，走滨河路。”
说完，转身走进小区。
“什么？”
沈清清一愣，黎昭的身影已渐行渐远。
手机导航显示，回公司应该直行走枫林大道更近。滨河路有一段正在修路，容易堵车。
雨越下越大。
导航上的路况越来越红，沈清清心里着急。
在滨河路与枫林大道的十字路口，她看着眼前的倾盆大雨，脑海中莫名回响起黎昭那句话——
“前面路口别直行，左转，走滨河路。”
她一时晃神，竟驶入了左转车道。
绿灯亮起，后车不断鸣笛催促，她只好左转，将车开进了滨河路。
滨河路果然因修路而拥堵，加上大雨，车辆缓慢前行。
沈清清看着前方连绵的红色尾灯，心烦意乱，懊恼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。
手机**在安静的车厢内突兀响起，是个陌生座机号。
沈清清划开接听，原来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沈**，黎**出院时忘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在床头柜。您看是您来取，还是我们怎么处理？”
她真的没拿。
沈清清轻叹一声。
“麻烦帮我保管一下，我晚点来取。”
刚挂断电话，车载音乐突然中断，插播进一条紧急路况——
“紧急通知！滨河路至枫林大道路段发生严重交通事故！一辆满载钢筋的重型货车侧翻，钢筋散落贯穿多辆轿车！目前已造成12人轻伤，4人重伤！该路段已全面封闭！请所有车辆绕行！”
沈清清脸色瞬间苍白失色，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。如果她刚才直行，按时间推算，她正好就在事故现场。
如果她受伤，耽误了季总的会议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她刚升任首席秘书，绝不能犯这样的错误。
沈清清卡着点赶回公司，刚到楼下，就见季云琛从大楼里走出。
她连忙下车为他开门。
“季总，久等了。”
“去机场。”
沈清清应声，发动车子驶向机场。
她想起黎昭，便开口道：“季总，黎**已经出院，她拒绝收下银行卡。我把她送回了老城的龙星公寓。”
后座传来冰冷的声音。
“与你无关的事，不要做。”
季云琛皱了皱眉。他没料到黎昭会拒绝这笔钱，以往任何事，都能用钱摆平她。
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。用这种低级伎俩报复他？幼稚，愚蠢。
他当初怎么会觉得她像苏舒？
除了那张脸，毫无相似之处。
“她既然不要，就把家里那些她的东西全扔了，一样不留。”
“好的，季总。”
沈清清嘴上应着，心里却忍不住嘀咕：苏**一回来，黎昭就被抛弃。
而且，黎昭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长得美，身材好，性子似乎也变了，还救了自己一次。
她真的蛮惨的。
呸，渣男。
沈清清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。
抵达机场，送走季云琛后，她翻出黎昭的号码，发去两个字：
“谢谢。”
很快，黎昭回复了：
“不用，就当你送我回家的谢礼。”
沈清清看着屏幕上的回复，很难将其与记忆中那个拜金骄纵的女人联系起来。
她怎么变了？
死过一次，就想通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