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子在家住了三天。

这三天，我见识到了什么叫“区别对待”。

早餐。

我的：凉粥、咸菜。

小姑子的：鸡蛋羹、红糖水、核桃仁。

“小美，多吃点，养身子。”

“好的妈。”

午餐。

我的：剩饭、剩菜。

小姑子的：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西红柿炒蛋。

“小美，鱼多吃，补脑子。”

“妈，你做的真好吃。”

晚餐。

我的：面条，煮烂了，没放盐。

小姑子的：乌鸡汤、红枣糯米饭、水果拼盘。

“妈，你对我太好了。”

“你是我女儿，妈不对你好对谁好？”

我站在房间门口，看着这一切。

陈明也看到了。

“妈，晚晚也是坐月子……”

“她坐月子跟小美能比吗？”婆婆说，“小美怀的是头胎，容易保不住。”

“晚晚也是头胎啊。”

“那不一样！”婆婆瞪他一眼，“小美是我亲生的，晚晚是娶进来的，能一样？”

陈明不说话了。

我看着他。

他低下头，没敢看我。

我回了房间。

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小姑子推门进来。

“嫂子，你在休息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来看看小宝宝。”她走到婴儿床边，“哇，好可爱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嫂子，我妈照顾你辛苦了，你要感恩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妈照顾你坐月子很辛苦的。”小姑子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要对我妈好点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你妈给我吃的什么，你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啊，一日三餐，我都看见了。”

“那你觉得，一日三餐凉粥剩饭，是照顾？”

小姑子愣了一下。

“嫂子，你这人怎么这样？我妈年纪大了，能给你做饭就不错了，你还挑三拣四？”

“你吃的是什么？”

“那不一样，我是怀孕……”

“我是刚生完孩子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你知道坐月子喝凉的会怎样吗？”

“能怎样？”

“落下病根。”我说，“月子病，一辈子。”

小姑子撇了撇嘴。

“你也太娇气了，我妈当年坐月子还要下地干活呢。”

我盯着她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你应该感恩啊。”她说，“我妈没让你下地干活，只是饭凉了一点而已。”

“你妈当年坐月子被苛待，你觉得她现在苛待我是对的？”

“什么叫苛待？”小姑子眼睛一瞪，“嫂子你这话太难听了！”

“你听着难听，我吃着更难受。”

小姑子脸色变了。

“你等着，我告诉我妈去！”

她转身跑了出去。

很快，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
“林晚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
我站起来，走出去。

婆婆站在客厅中间，气得发抖。

“你说我苛待你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辛辛苦苦照顾你坐月子，你说我苛待你？”

“凉粥、剩饭、咸汤。”我说，“您管这叫照顾？”

“我当年坐月子，连粥都喝不上！”

“您当年受的苦，不是让我也受苦的理由。”

婆婆愣住了。
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
小姑子站在旁边，张着嘴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
陈明从厨房探出头来，也不说话。

我看着婆婆。

“您是受过苦，我知道。”

“但您受过的苦，不该让我也受。”

“这不公平。”

婆婆的脸涨得通红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我不想跟您吵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想告诉您，我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我转身回了房间。

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。

“明明！你看看你娶的什么老婆！”

陈明没有说话。

我知道他不会说话。

我关上门，拿出本子。

“9月26日，与婆婆正面冲突。我说出‘您当年受的苦，不是让我也受苦的理由’。婆婆震惊，无话可说。”

我合上本子。

这是第一次反击。

但不是最后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