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我净身出户,只为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。
我以为,这辈子都不会再与顾淮安有任何交集。
可他却再次出现,掐着我的手腕,红着眼说我欠他。
“苏晚,你欠我一个孩子。”
我笑了。
他忘了,我们的孩子,早就被他亲手杀死了。
“苏晚。”
这个声音像是淬了冰的毒药,从身后传来,瞬间冻结了苏晚全身的血液。
她僵硬地转过身。
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而顾淮安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衬得他愈发挺拔英俊。
他还是和三年前一样,众星捧月,光芒万丈。
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光,都理所应当地为他而亮。
苏晚的心脏骤然紧缩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花了三年时间,才从那个深渊里爬出来,一点点将自己破碎的心黏合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。
可再见到这个男人的瞬间,那些被强行压下的伤口,再次崩裂,鲜血淋漓。
宾客们的目光,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,带着探究与好奇。
毕竟,一个是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顾氏总裁。
另一个,是近来在设计界声名鹊起的新锐设计师,苏晚。
没人知道他们曾经的关系。
苏晚攥紧了手心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试图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她扯出一个疏离而客套的微笑。
“顾总,好久不见。”
顾淮安没有回应她的客套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锁定。
他的视线,带着强烈的侵略性,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,她的脖颈,她身上那件保守的晚礼服。
最后,目光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,彻底点燃了顾淮安眼中的火焰。
他大步上前,无视周围惊诧的目光,一把抓住了苏晚的手腕。
他的力气很大,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跑什么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“苏晚,你跑了三年,也该够了。”
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苏晚的脸色白了几分。
她用力挣扎,却徒劳无功。
“顾总,请您自重!我们已经没关系了。”
“没关系?”
顾淮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低沉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里,满是森然的冷意。
他凑近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,话语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。
“苏晚,你是不是忘了?”
“你还欠我一样东西。”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欠他?
她净身出户,什么都没带走,那个家里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,她都亲手抹去了。
她还欠他什么?
顾淮安看着她茫然又戒备的眼神,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。
他一字一顿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在她耳边宣判。
“你欠我一个孩子。”
轰——
苏晚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
他说什么?
孩子……
那个她午夜梦回,都会哭着惊醒的,早已化作一捧血水的孩子。
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,被他一句“手术签字吧,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会”轻易放弃的孩子。
现在,他竟然有脸跟她提孩子?
一股巨大的悲愤与荒谬感席卷了苏晚的四肢百骸。
她猛地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。
“顾淮安,你疯了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顾淮安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,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袖口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。
“我没疯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她的小腹上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所有物。
“我们的账,还没算完。”
“你以为躲到这里,改头换面,就能重新开始?”
“我告诉你,苏晚,只要我没点头,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苏晚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。
她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平静生活,在这一刻,被他轻而易举地砸得粉碎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不能在这里失态,不能让他看笑话。
“顾总说笑了。”
苏晚挺直了背脊,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,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她。
“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如果没什么事,我先失陪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步履有些仓促。
她一秒钟都不想再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。
然而,她刚走出两步,顾淮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。
“站住。”
苏晚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听到顾淮安不紧不慢地补充道。
“苏晚,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你现在住的公寓,你开的工作室,甚至你今晚身上这件礼服,都是我的。”
苏晚猛地回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顾淮安缓缓勾起唇角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掌控一切的傲慢和残忍。
“所以,你是想自己乖乖跟我走,还是我让人‘请’你走?”